时空断层

这几年的夏天我总会抽空从芝加哥回上海,两个相隔甚远的地方,不一样的人,让我有一种从一个时空穿梭到另一个时空的感觉,两边几乎没有连接,各自宁静地平行着。暑假的那三个月和剩余时间被分开,又各自合并,成为了我自己的两条难以交错的时间线。

每年回去以后,去年夏天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段时间被完好地延续下来并被重新开始谱写。

回到了去年离开前最后一个早晨去的生煎店,点了一份好像和那次一模一样的早餐。阳光把小小的铺子照得发热,后背竟微微冒出了汗,就算坐在那摇头晃脑的电风扇前都无济于事,只得大口咬完生煎包子,心里念叨着一定是老板怕人在这坐太久呢。走出门,暑假的故事又开始了。

走进隔壁的九号线地铁站,一路坐到了港汇地下,穿过层层阶梯和匆匆路人,要去楼上给朋友买一份生日礼物。逛了一大圈,还是香薰蜡烛最是合适,恰好她家刚装修完房子,于是挑了一个自己喜爱的英国梨香味,让柜姐包好装进干净大方的纸袋里。回到地下,看到了时间已快一点,心想这下又该迟到了。

车上掏出手机联系他们,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最早到的,便盘算着不如去餐厅周围逛逛。黄陂南路下来,穿过淮海路,穿过香港广场,就是新天地北里了,这里是上海最好逛街的地方之一,很久之前就是如此了。这里比起去年来的时候,又多出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到处逛逛,很快大家都到齐了。

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到了散会的时候。我们寒暄着道别,不过告别得很随意,因为早在两个小时前我们就计划好了后天一起去国金中心看电影吃饭。

我离开了他们,离开了喧闹的地方,夜色还略浅,我想要么去隔壁街的小酒馆坐坐,顺便安慰自己这样就可以避开周五可怕的晚高峰了。十分巧合地,此时收到了小Z的微信,“是不是已经到上海了?”上次见小Z也是去年夏天了,却感觉好像没有过太久,这一年里大家都有着各自的生活,直到今天才又有了交集,两个错开的时空似乎又被连接上了。

那刚好我此时缺一个说话的伙伴,我便问小Z此时想不想在南京西路见上一面。小Z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他和我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我也用我的故事与之交换着。小酒馆里的烛火摇曳出的阵阵橘红色的光芒,映在我面前的格子条纹的玻璃杯上,照亮了这小小的空间,时间也缓缓停下了。

八月小结

八月一过, 秋季就到来了。

往年这个时候总是即将开学的日子,带着踌躇中的些许兴奋迎接新的校园生活的到来。而今年对于我来说,迎接我的是久违了的故土的金秋。往年听到朱自清那句“从此我的故乡只余冬夏,再无春秋。”总是黯然神伤,距离上一次看到上海的秋季已经是2013年末了,时隔七年,如今总算是再次会面。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早太满,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不要出问题才好。

这个月依旧是忙着做离开前的准备,和离开后的打算,本计划了一系列离别前夕的安排,拖到最后一忙起来就三三两两完成了一小部分,最后倒是留下了不少遗憾。不过没有遗憾还怎么称之为“生活”呢?给下次再来留下一个机会和借口,也许再见也许再也不见,无论怎么看都是极好的。

收拾完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这六年来的所有东西最后变成了六个箱子,三个寄回去,三个跟着我托运上飞机。本以为自己的东西远远比这要多,没想到处理完了家具,再丢了些东西以后,便没剩下多少了。它们大多都是可以被替代的生活用品,只是因为使用的时间久了,于是之前搬家的时候自己都不舍得丢;现在反倒是轻松不少,能送的送,不能送的可以留给室友,再不行就丢向那长长的垃圾管道,远远的一声巨响以后,它们都离我而去了。

这个月便开始想象着回上海以后的计划了,有旅行、有展览、有想见的朋友、有想吃的东西,似乎想把这大半年来压抑了许久的想出门的心情释放出来。

上个月家里打算添置的新房也已经敲定了下来,虽然地点从长宁换到了虹桥,搬回长宁的梦想又变得遥遥无期,但是好在离虹桥交通枢纽依旧是十分近,依旧可以八点高铁七点起床,说走就走轻松愉快。于是这次回去又多了一件事情,就是忙装修的事情了,和我妈说好了一起去逛宜家,还记得上次这么去逛已经是上初中前搬到古北的时候了。

这一年的夏季就这么结束了,本来想着此时疫情将迎来的好转也看不到任何迹象,越发紧张的国际关系,和动荡不安的世界让这一年变得深刻又难以置信。以至于我现在不禁感概,去年可能是这些年来或者未来好几年里最好的一年了。时间也更加迅速地从身边溜走,大半年过去了却浑然不觉。

最后,正如我今年最开始所说的那样,希望一切早日恢复到至少是去年那样,不求繁荣昌盛,但求自由安稳。

沙发在这一天离开了我

这个沙发跟了我五十六个月,距离五年还剩四个月,今天我把它交给了一个和我第一次见面的人,似乎像是交出去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似的。

我不知道多少次在这个沙发上沉沉地睡去,无论是早晨、下午还是傍晚;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我便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想着没有头绪的事。

沙发的大小刚好,软硬度也刚好,就连颜色也刚刚好,它在它所有待过的四个家里都找到了完美的容身之处,丝毫不突兀。

它见过了我几乎所有的朋友,还有一些喜欢的或者在乎着我的人们,我们或是喝酒或是聊天,它就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静静地看着所有我生命中来往的人们,与他们一一握手,一一道别,最后便再也不会相见。

如果你有幸光临寒舍,那么你一定见过它,大概率也和它有过亲密接触,如果没有,那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像你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一样,既是未知的,也是毫无意义的,你不去思考就不会有结果,你不去思考就不会有开始。

坐在原本应该放沙发的位置,这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我席地而坐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两三口匆匆喝下肚,喉咙还有些暖暖的,白天没有和它好好告别,现在补上吧。再见了我的朋友,再见了我的沙发,祝你前程似锦继续发光发热。

说罢,我的沙发便正式离开我了。

离别前夕(四)

距离离开还有一整个月,也许有了明确的离开日期,一切都变得紧迫起来,几乎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想起即将离开这个事实。

去超市路过鲜花盆栽,即使告诫自己不要冲动无数次,我依旧还是带回了一把花期只有两个礼拜不到的白色野菊。把它们妆点在空荡荡的窗台上,试图给这里留下一阵芬芳。

给自己计划了去林肯公园、千禧公园、动物园、水族馆、博物馆、美术馆的行程,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再去看它们一眼。其实走了以后,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些只属于这个城市的东西,仅此一家绝无仅有了。如果可以,我还愿意花一个傍晚登上西尔斯大厦,再俯视一次这个城市从白天到黑夜的样子。

也许有一天我又会回到这里,看着我熟悉的这一切,又或许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一切就像是烟云,风一吹就没有一丝痕迹了。

但无论如何,离开是永远的宿命,告别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除了欣然接受,我还有更多选择吗?

我曾不止一次,在不一样的心情、环境、状态下想过在不同地方的生活方式。这一次,我又多了一种想象,为我有限的人生增添了一份生气。

于2020.8.16

二十九号

身边有不止一个人喜爱来自纽约的二十九号香水,它甘甜又不浓郁的味道令人感到舒适,每每闻见,总能留下印象。

第一位二十九号是我曾住的公寓的邻居,他和我一样养了一只猫,也和我一样总是时不时在周末时离开芝加哥,于是我们时常在出门前把猫寄放在对方家里。然而直至最后一次这么做时,我们的两只猫还是水火不容,见面要么各自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谁,要么就是互相哈气互不相让。那时经常同这位二十九号出门吃饭,大晚上来到中国城,一顿烤串,一碗拉面,平淡生活里算得上惬意的地方了。

第二位二十九号是我现在住的公寓的邻居,他和我一样在上海长大,于是我们有段时间会一起出门寻找甜口的食物。在芝加哥,这样的餐厅并不多见,那难以被满足的上海胃在这远离故土的地方显得更加孤寂落寞,我们去湖边吹风、去公园晒太阳、去街头巷尾寻找不曾尝试过的食物,一个月便悄然而逝了。

第三位二十九号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上海新天地附近的淡水路上,有几家风格各异的酒吧,他们远不像隔壁新天地北里内的酒吧街那样嘈杂,多为只有一个酒保一家店面的小酒吧,有的以精酿啤酒为主题,有的以鸡尾酒为特色。那天下着小雨,雨水打到地上散发出的阵阵泥土味似乎模糊了他身上淡淡的二十九号香水味。还记得见面的头一个问题便是“你身上用了哪种香水?”那便是我和二十九号香水的第一次邂逅,也是我和他的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次见面。

内心自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审视自己内心是否自洽的习惯,但我最近意识到,这样不断怀疑自己的行为难道不正是一种内心不自洽的表现吗?

例如当我对自己做出一个承诺之后,我总是不断地提醒自己是否履行,偏离正轨时,便开始不断纠正。也就是说,我构筑的价值观、世界观给了我一个前进的方向,但实际的行为却时常无法照此执行下去,出现了矛盾,此时要么我前进的方向说服了我的观念,要么就是行为覆盖了观念,构筑了新的价值观、世界观。这可以看作是我的行为和观念互相怀疑的过程。

然而大多数情况下,上述的矛盾行为却让我认为是一种寻求内心自洽的过程。也许最后的结果的的确确让行为和观念达成一致,他人看来也是自洽的,但没有人知道那是内心争斗以后的结果。

内心自洽本应该是一种以观念为主导,行为为进程的通畅过程,两者相辅相成,不存在先后次序。所以一旦我以某一方为基准,并使得另一方不断往前者接近时,也恰恰说明了其实并不自洽。

既然如此,这样的不自洽从何而来?价值观等观念本来就仅仅是一种个人所初步认同的“正确”,这样的观念在我目前的经历里本就是不断变化的,也就是其实自己也还没有真正用切身感受来证明所谓的“正确”。也就是我自认为自己还是处于一个构筑自己价值观、世界观、金钱观的过程中,三观并不是坚固的,会随着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所看到的经过而改变。

综上,我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内心自洽(在他人看来)并时刻提醒自己,履行自己的承诺、做自己认为对的事、遵守一些自己认同的规则。

有一天,当自洽这个词从我审视自己的过程中消失,既我不在关注内心是否自洽抑或我也不再在意他人是否认为我自洽时,那便是一种真正的“内心自洽”状态了。

七月小结

此时闷热得不像话,就像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捂住了一样,身上直冒汗,于是赶紧闭紧了窗,调低了空调,这才稍稍缓了过来。

许久没有见过芝加哥的七月了,它变得热烈又充满活力。人们似乎厌倦了躲在家里的生活,纷纷出门享受这一年中难得的温暖夏日。

这个月花了大把的时间在健身房,一个月下来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差不多恢复到了三月份的样子,看来坚持每周至少两次游泳,五次健身取得了一定成效。于是一天不去健身房就充满罪恶感,希望能保持这个状态直到夏天过去。

这个月无疑是动荡的,心态不断变化着,最后做下了先回国的决定,一来国内目前有个很好的机会,二来美国这边的情况无论是大环境还是国际关系来说,都有些让人担忧。所以与其坐等着一切变恢复如初,不如先回到一个更熟悉且向往的地方。

与我的不稳定相反的是,家里的情况比起前几年的起起落落显得安定很多,前几个母亲在股市赚了点钱以后打算再次于长宁购置房产,虽然明着没有和我直说具体缘由,但是不难从她每次都给我发样品房照片过来这事来看,她还是做足了我回去工作生活的打算。

即便如此,我依旧早早地就和母亲说好了,如果这段时间的工作状态不满意的话,随时都会再次离开上海继续读书,她对此也表示不会干涉。

最近喜欢上了手冲咖啡,早上起来便烧水准备,充满水沸腾的声音的早晨实在是太令人舒心了。下午会沏一壶茶,晚上则是调一杯鸡尾酒,发现原本在酒吧、咖啡馆才能获得的乐趣原来也是如此简单,就像很多事物,其实本就触手可及,只是原先没有注意过罢了。

最后,离别的倒计时开始了,希望这段时间里一切顺利。

离别前夕(三)

一旦决定了要先回国,就开始思考琐碎的事情,例如我琐碎的东西。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东西也累积了不少,一直没有丢东西的决心,很多东西都被我留了下来,例如精致的包装盒,过气的衣服,还有不会再用的设备。于是此时我不得不思考,我该留下什么、带走什么。

有些东西可以送给喜欢他们的人,桌面摆件、看过的书籍、更新换代剩下的设备,这些总有人愿意收留,它们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而且大部分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买到一样的,所以送走也不会不舍。但另一些别人送的小物件和书籍就值得斟酌一下了,书籍首页里的文字、有故事的马克杯、还有难以再买到的东西我应该会装进箱子里寄回去,放回自己家里。

衣服是最不值得留恋的东西,喜欢的装进行李箱,不喜欢的就送去服装店的回收箱,陈旧的就丢了,鞋子也同样如此。冬天的衣物虽然厚重,但我还是会留几件还不错的寄回去,以至于不需要一次性在冬天来之前采购很多新的衣服。

接下来就轮到收集的游戏、乐高、小手办之类的,我依旧不愿意丢,也不愿意交给其他人,于是也是决定小心包好寄回去。关于小家电,比如音响、耳机,我会也会留下来,它们都算是比较新的,而大件的电视、显示器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找人出手就是了,家具当然也同样如此。

值得留恋的似乎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东西我会花点时间处理掉。随身的几台电脑、iPad或者游戏机倒是随身携带就好,那个20寸的登机箱就足够了。

把两大一小三个箱子打开铺在地上,它们占据了房间里大部分位置,我告诉自己随身能带的东西也就这么多而已。

于2020.8.1

迟暮

生老病死,人生永恒的终局,谁也逃不过那命运的大手;就像出生时那样,生命从来不会被左右。

就像很多过去的书本那样,我最近又拾起了一本我看到一半的《百年孤独》,书里一个个人物来了又走,百年的浮沉在一行行文字间悄然而逝。这本书就像是他们命运的乐谱,每个人的生死都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不容一丝改变。随着书里平稳轻松的语气,我跟着故事迎接每个人物的出现,我又平静地送走他们,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美妙的伴奏,苍白又直接。

无论是最近看的剧集还是书籍,死亡似乎是永远无法避免的场景,人的离去让故事更加刻骨,那对生命赤裸裸地描写让故事合理且生动。我们自己的生活不也如此吗?离别时刻总是不经意间到来,我们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感叹命运的残酷,感叹时光的短暂。

公园里惬意的一家三口,他们也终有一天要面对生离死别,就像鲜花会凋零,潮水会褪去,冬季会降临;这个富有生命力的湖滨公园也会随着历史的变迁迎来它落幕的时刻,一切都只是时间的把戏。

我望着没有边际蔚蓝又平静的湖水,风迎面而来,轻轻地拍在脸上,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时我会想,生是否只是一种状态,一种精神具象的状态罢了,于是死也只是另一种状态,躯体消散,精神没有了具象。

夜幕低垂,盯着手机里家里发来的爷爷病危的消息,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昏黄的路灯让原本黯淡的天空显得更加沉默,我静静地走着,一幕幕过去的破碎时光放映着,我的脚步变得沉重。

天空没有了颜色,只剩下黑色盘旋着。夜晚准时来临,就像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它从未缺席。

愿今夜做个好梦。

离别前夕(二)

离别的念头在心中发芽、成长,于是便计划着如何把这件事一一告诉身边的所有人,于是也有了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一系列名为「离别前夕」的文章。

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放出来,因为我没有做下决定,我也没有决定要告诉别人自己将会离开这件事。

我现在面临着三个选择,第一是留在美国,但这里既危险又无趣,久久不见好转的疫情注定让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恢复到原来本该有的“自由”生活,越来越紧张的中美关系,越来越收紧的留学政策,也让这一切雪上加霜。美国大陆就像是一个已经占据高点的山头,山下山中的人围了一圈,有的不安于现状便尽力往山顶爬着,努力也艰辛;有的看尽了山顶的日出云海便拍拍衣角扬长而去,山顶固然景色秀丽,但住山头总有诸多不便,每次上下山便要了命;有的站在山脚下,望着山顶力不从心,偏安一隅也挺踏实;还有的不知在山的哪里,他们望着,他们笑着,他们睡着了,他们清醒了。

第二是寻找另一个政策友善的英语国家,给自己留一个退路(或者是进路)。那里不必繁华、不必晴朗,人生的旅途上多一个站点总是好的,看得多了,你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三是先回到上海,那个我朝思暮想的大都会。那里东外滩忙碌回家的年轻人和悠闲舞蹈的老年人总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法租界精致古朴的小洋房和缤纷新潮的独立小店也总是出现在同一地方;你从静安区的现代化办公楼里出来,过一条马路你就能喝到上海味道最浓郁的玛格丽特,你从繁华热闹的南京东路拐个弯,随便进入一个安静的弄堂你就能吃到最地道的生煎包子,这是个既能让你奋斗又能让你迷失的地方,它有着一个城市该有的所有功能设施,一百年来它无时无刻都接纳着所有新的事物,让你满足了对一个地方所有幻想。不过当然,目前这都是幻想。

无论什么选择,我都将离开现在所在的城市;无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对此感到后悔;无论什么选择,都像是一条条人生路上的支流,它们终将交汇在一起,奔向蔚蓝色的大海。

于2020.7.10

  • © 2014-2020 Jason 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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